易阳付了钱,向司机道了谢,关上车门,背着书包,按照外婆告诉他的楼栋号和门牌号一栋栋地找。
小区面积并不算很大,但他却结结实实地走了很久,因为这堆房屋建筑落立得太密太挤了,而他又是头一回来,东拐西拐地绕起来,花费的时间便不可避免的久了起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越是贫穷的地方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赚钱的机会,老旧的廉价小区为了多容纳些房客多收些租金,在有限的空间内建起了最多最密的房子,不算大的地界被挤得满满当当,缠绕的电线在半空中缠乱成一团交织的蛛网,楼与楼之间的间隔距离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不过几步的路程便能从这栋楼到达另一栋楼。
外观相似的老旧建筑紧挨着依次坐落,房屋的外观是泛黄而破裂的瓷砖,跟随着一栋栋破旧的楼房密密麻麻的连延成片,透着一股凝重的压抑,像一个水泥钢筋做成的促挤鸽子笼。
迈着步子行走在其间的时候,易阳心里没由来地缓缓滋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好像他也突然变成了一只鸽子,为了寻找偶然结识的同类好友冒冒失失地降落到地面,清醒着一点点走进束缚的囚笼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易阳有些困惑,他穿梭在眼前这些鳞次栉比的陌生建筑中,默不作声地攥紧了书包的背带。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身体里翻涌着一股无所适从的尴尬,像是误闯了什么不属于他的地方。
——他是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此处似乎并没有供他停留栖息的地方,他只能顶着炙热的烈阳,硬着头皮在如蛛网般凌乱的陌生房屋间行走。
好在心中还有一份强烈的担忧和必须找到陈安的执念支撑着他,让他拥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今天是周六,学生放假在家不用去学校,累了一周终于可以休息,谁也没有心思去学习,住在这里的小孩们丢下烦人的作业到屋外玩抓人游戏,在破败拥挤的民居中笑闹着奔跑穿梭。地方小,路又窄,常有小孩不小心撞上易阳,回头咧嘴爽朗地朝他笑笑,然后继续玩笑着在同伴的追赶中跑远。
没听到道歉,易阳也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小孩心里没有那么多繁琐的弯弯绕绕,他们大多不像大人一样在意那么多规矩和礼节,那个弯眼咧嘴的笑大概便是一句变相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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