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怜雪正在相府书房里,唤了柳仲冬一人,他坐着,柳仲冬站着。倒也不是苛刻人,但他让柳仲冬坐下,这柳仲冬却不大敢坐。
卿怜雪问话最喜欢绕着弯诱出话来,但他倒是觉得不必对柳仲冬如此,柳仲冬的性子摆在那,是让人觉得绕弯子这事没必要的行动,他直言问:“你在河东说下一个死的便是你,有什么隐情就一并说了吧。”
柳仲冬自从知道这人是丞相后,总也是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垂着的两手一直紧揪着衣襟,有些紧张:“丞相大人……要查妙三娘,我父亲确实参与在内,但这事我也知晓一二。”
“你说。”
“妙三娘确实是被带到了府上,而后是被鲁氏的公子亲自派人来接的,但那封认罪书上的事除了绑她到柳府,我父亲一概没做!”
“你确定是鲁氏派人来接的?”
“是,因为那日我贪玩,恰巧站在房外听到父亲和几位带刀的侍从说‘让鲁少爷放心,一定安排妥当’,我也知道府上的柴房里新押了个女子,我父亲已死,上面的人一定是要彻底铲除所有知情人的,那我也就是下一个。”
柳仲冬跪下道:“丞相愿意带我来武京城,就是愿意救我的性命,我不敢隐瞒什么,但丞相要查这件事,我愿意做证人。”
卿怜雪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只怕柳仲冬是为了给他父亲开罪,毕竟若是柳东秋这封认罪书传了出去,那柳东秋就是负罪之身,这柳公子也就是罪臣之子,等柳府一被收缴,这往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
但现在除了柳仲冬这一条线,实在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再走下去就得从鲁子豫开刀,卿怜雪揣度着,让柳仲冬写了封证人书,盖了手印。
柳仲冬这几日和芳华合得来些,总对他恭敬又畏惧,也不知是怕什么,索性就让芳华把人带了下去。
芳华敲门进来后就搀着柳仲冬站起来,将人扶了出去,柳仲冬也全然乐意,原本胆怯的面貌都被融化了几分。
卿怜雪咬着手指思忖着,这柳仲冬还是得先安置在相府,总不能再像柳东秋那般死的蹊跷,到时候告上御状的时候还是个证人。
但他的闭门反省也快到了期限,时间是摸不着碰不到的东西,看也看不见,却流逝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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