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竟贸然直击出一个令人头脑一震的问题——
是不是不会回来……
燕征当真会回来救他吗,就因为这桩案子最后只能由他上状?可这案子并非是他不可,燕征若是要做,仅凭自己也可一诉,凭什么要冒着生死再来救他一趟?
这处的黑暗与寂冷直钉人心的,在这里死去定然也无人可知。
他心中变得越发荒凉,这幽深无人的暗将人打得思绪翻涌,像是又回到了少时不听家中教导而关入的禁闭房。那个房间也和这里一样,是不见五指的、是一丝动静也无、是声嘶力竭无人理睬的地方。
石板被水冲地从卿怜雪背后浮起一丝,涌涌河水见缝插针地穿了进来,逐渐弥漫过他的衣襟和腰身。
好冷。
他想起燕征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冷,怕不怕。
那时他没有出声。
可现今只余下他一人了,他小声呢喃道:“我哪里都不舒服,很冷。”很怕。
他很怕,真的很怕。这里太黑、太暗了。
一大股河流疯了般的横冲直撞,将人撞得摇摇欲坠,水流漫过他的脖颈,又漫过他的双耳,汹涌又迅猛。
他耳朵边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身体找不到任何重心,脚下踩不到任何实感,一浮一沉之间也没了力气。口鼻被疯狂灌入河水,他想上浮,手脚并用划水,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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