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正义，”上校讥笑道，一边说一边又用粗壮的大手膨膨地擂桌。“那是卡尔·马克思。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正义。正义就是半夜里从地板上用膝盖顶着别人的肚皮用手按着别人的下巴手里拿着一把刀偷偷m0m0地m0到一艘战列舰的舱里事先不给任何警告在黑暗秘密地用沙袋把别人打昏。正义就是勒杀抢劫。一旦我们大家都得残酷无情地去跟意大利人打仗，那就是正义。要凶残。懂吗？”
“不懂，长官。”
“别老是长官长官地叫我！”
“是，长官。”
“不叫‘长官’时，也得喊一声‘长官’，”梅待卡夫少校命令道。
克莱杰自然是有罪的，要不然他就不会受指控了。要想裁决他有罪，唯一的办法就是得证明他的确犯了罪，而裁决克莱杰有罪，则是上校一帮人必须尽到的Ai国义务。于是，克莱杰被判了五十次惩罚X值勤。波平杰则被禁闭了起来，以此作为对他的教训。梅特卡夫少校被运送到所罗门群岛，负责埋尸T。至于克莱杰，所谓惩罚X值勤，就是每到周未，肩背一支沉重的没装弹的步枪，在宪兵司令大楼前来回走上五十分钟。
这一切都把克莱杰Ga0得稀里糊涂。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可在克莱杰看来，最怪的是裁定委员会三个人流露出的那种仇恨——那种0的残酷无情的仇恨。那仇恨就像是不能扑灭的煤块，在三双眯缝了的眼睛里恶狠狠地燃烧着，又使他们本来便已凶险的面目，更添了冷酷蛮横的气势。克莱杰察觉到了这种仇恨，简直惊呆了。假如可能，他们会用私刑把他处Si。他们三个都是成年人，可他自己却还是小伙。他们仇恨他，恨不得他快Si。在他来军校之前，他们就仇恨他；他在军校时，他们也仇恨他；他离开军校后，他们还是仇恨他。日后，他们三个人分了手，都过上了独居的生活，但却还是恶狠狠地带走了对克莱杰的仇恨，仿佛带走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头天晚上，约塞连就好好地给了克莱杰一番告诫。“你是不会有什么希望的，”他很愁闷地跟克莱杰说，“他们仇恨犹太人。”
“可我又不是犹大人，”克莱杰回答说。
“这没什么两样，”约塞连说，而约塞连的确没有说错。“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克莱杰躲开了他们的仇恨，就像是避开耀眼的亮光一样。这三个仇视他的人，跟他说同一种语言，穿同样的制服，但他见到的这三张冷冰冰的脸，却自始至终密布着令人极不舒适且又深含敌意的皱纹。他顿时觉悟了：这世上随便什么地方，无论是在所有法西斯的坦克或飞机或潜艇里，还是在机关枪或迫击Pa0或吐着火焰的喷火器后面的掩T里，甚至在JiNg锐的赫尔曼·戈林高SPa0师的所有神Pa0手当，或是在慕尼黑所有啤酒馆里的那些恐怖的密谋分间，以及任何别的地方，再也不会有谁b他们三个人更仇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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