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丁此刻当真是觉得流年不利,祸事接踵而至,教人喘不过气。先前关於焚毁无夜村烟花之地的诬告尚未洗清,如今这「叛国」的惊天罪名又兜头砸下。待他回神之际,拉莱斯之先锋军竟已b近瓦多城东方的要塞堡垒。
是以,家父那封姗姗来迟的警示信,简直形同废纸。信使抵达之时,敌军已在城外不足一个时辰的路程,这教人如何布防?何况此番来犯者乃是基迪斯家族——那群久经沙场、以残暴嗜权着称的武将世家,思及此,塞丁不禁为领地内的子民捏了一把汗。
「公子!基迪斯家行军之速远超预期,若再迟疑,恐生变故!」
「老夫知道了!」塞丁没好气地回敬道。
他心中将基迪斯家族上下咒骂了个遍,然则最令他耿耿於怀的,却是自己竟沦落到如丧家之犬般奔逃,这简直与他平日之行事风骨背道而驰。
塞丁·维克赛斯虽非名震寰宇之悍将,却也绝非那等贪生怕Si、能屈膝求全之徒。
他素来不惧基迪斯家族。他深知奇黑对维克赛斯家恨之入骨,定会寻隙开战,只是未曾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迅猛,更未料到对方竟厚颜无耻到利用「神与魔」作为棋子,将叛国之泥淖泼向自家门楣。
不得不承认,此局之大,已非他一人所能扭转。若仅是两家族之私斗尚且好办,然当下的形势却已迥异。
此番夺权,非两家之争,乃是奉领袖之旨。这意味着基迪斯家不但师出有名,更能调动赛多维亚全境之援军。对於已被钉上「叛徒」耻辱柱的维克赛斯家而言,这无疑是灭顶之灾,尤其在涉及「神与魔」之际,怕是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相助。
塞丁沉重地叹息。尽管内心极度抗拒逃亡,然则审时度势之下,凭族中残存之微末兵力,断难与基迪斯家之铁骑争锋。
万般无奈之下,他唯有咬牙强压心头怒火,将那份受挫的尊严深埋心底。他猛然拂袖,披上长袍,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出卧房。
这位维克赛斯家的独苗顺着木梯拾级而下,家父心腹格迪斯如影随形。他身形灵动,穿梭於回廊,直趋「风崖阁」後方之木门。然则在跨出阁楼之际,塞丁却驻足不前。入目所见,竟是府中众奴仆侍nV,皆垂首肃立,夹道而候。
那一刻,塞丁觉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他强忍心酸走向众人,一名年迈的老妪抬起头,语气一如往常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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