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睁着。
牛眼凸出,金冠歪了,它依然高踞竹架之上,被上百双手臂扛着。
它的目光穿过铁皮屋顶,落在他身上。
它在笑。
血从嘴角淌下,颧骨暴突,獠牙上缀着他的倒影。
他怕了。
甘美兰的铜锣还在响,巴龙和朗达还在斗。
他躺在冰冷湿透的水泥地上,他不觉得荣耀,不觉得伟大,只觉得自己被抽空了。
一只被掏掉五脏的禽,只剩趾爪在空气里抽搐。
阿水张了张嘴。
他想起阿嬷。
她每天早上跪在厨房角落,背佝偻,香火落进她银白色的发髻里她也不抖,嘴里念念叨叨,保庇保庇,保庇这个不肖孙顺顺利利。
那尊被束之高阁的木头,油漆剥落,落满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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