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立刻告诉X。
可是走到理科班所在的楼层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走廊里有几个nV生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声音立刻低了下去,目光却黏腻地飘过来,带着那种她已经熟悉到麻木的审视和轻蔑。
她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快步通过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nV生的脸。她们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手机或整理头发。
夏宥走到X的教室门口。阿杰正好从里面出来,差点撞到她。
“哟!夏宥!来找林澈?”他笑嘻嘻的,然后压低声音,“他在里面呢,刚才做题做魔怔了,叫他都听不见。”
夏宥探头往里看。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X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手里捏着笔,正低头看着什么,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夕yAn的光线从窗户斜sHEj1N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将那缺乏血sE的皮肤染上一层薄薄的金sE。他微微蹙着眉——不是遇到难题的烦恼,更像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他的那个雨夜。那时他也是这样沉默的、专注的,却是盯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而现在,他盯着的是物理题。
这个对b让她忍不住轻轻笑了。
她走到他旁边,在他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他依旧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串公式,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T。
夏宥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她想起刚搬进那个“家”的时候,她连跟他同桌吃饭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坐在对面,她就低着头拼命往嘴里塞东西,恨不得三秒钟解决战斗然后逃回自己房间。而现在,她可以这样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做题,心里没有任何紧张或恐惧,只有一种平和的、像午后yAn光晒在棉被上的温暖。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说不清楚。也许是在某个他帮她整理错题本的深夜,也许是在某个他笨拙地递来止痛药的清晨,也许是在跨年夜他眼角渗出那滴冰凉YeT的时候,也许是在废弃乐园他说“我,在”的时候。
也许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只是日复一日的相处,那些细微的、笨拙的、非人的却真诚的举动,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在她心里那块坚y的石头上凿出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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