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另一种光。河Y之变那晚,血海里的火光。家人的血漫过阶石,漫过她赤着的脚面,温热黏腻,像此刻包裹着她的池水。
她捏碎一片花瓣,松开手。碎瓣从指缝间漂走,浮在水面上,和其他的花瓣挤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区别。
出浴后,侍nV奉上锦缎浴巾,轻柔地裹住她。浴巾覆上肩头的瞬间,侍nV的手指顿住了。
她瞥见了那几道浅淡的鞭痕。被热水泡得发白,如褪sE的旧绸。她迅速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元玉仪没有作声,只是不动声sE地将浴巾往肩头提了提。
一旁叠着孔雀蓝云锦长裙,裙身缠枝莲纹以金线密绣,在烛光下璀璨生辉。她轻触衣料,心下惊诧——竟b幼时在高yAn王府所见的吴地贡品还要上乘。那时父亲总笑着说,王府锦绣要用江南头茬春蚕织造。
她端坐镜前,任由侍nV捧着脂粉钗环细心妆扮。镜中的自己还不到二十岁,眼里却没了天真,只剩一种被苦难磋磨过的沉静。
“此处住了多少姬妾?”
侍nV正往她发间cHa一支金钗,闻言手指不停,稳稳地将钗身推入高髻。“禀贵人,这里是大将军处理机要的重地,并无nV眷常住。”语气恭敬而平淡,像是被问过许多次。
“既无nV眷,何来这些?”元玉仪指尖拂过妆台上的脂粉首饰,捻起一支金钗,对着烛光看了看,“讲实话,这个就给你。”
侍nV垂手而立。“奴婢是罪奴,没有自由,要这些无用。”
元玉仪沉默了一息。之前在邺城街头乞讨卖艺,是没有活路的自由。如今坐在东柏堂的镜前穿金戴玉,未来,是没有自由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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