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得可真像。
前世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知道这个看似痴傻的猪王日后会变成怎样的人物——他隐忍、狠辣、城府极深,用痴傻骗过了所有人,最终夺了皇位,成了刘宋的明帝。前世她死得早,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天,但那些记忆碎片已经足够让她看清刘彧的伎俩。她想了几天。与其等刘彧羽翼丰满、反咬一口,不如先下手为强。但不能打草惊蛇——刘彧虽然被夺了封地和兵权,但暗中必然还有党羽。若是直接杀了他,反倒可能逼得那些人狗急跳墙。
她有了主意。
刘楚玉将折子往案几上一丢,红唇微微上扬,那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却冷得像腊月的冰凌。她慵懒地抬了抬手,朝屏风方向唤了一声:“子渊。”
话音刚落,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个男子。他一袭月白色长衫,身姿修长如竹,面容生得极为俊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波,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周身透着一股清冷沉静的书卷气。这便是她的幕宾沈子渊,私底下刘楚玉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美张良”。他常年隐在公主府深处,如同刘楚玉身后的一个影子,替她出谋划策、分析朝局,是这座府邸里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沈子渊走到榻前,双手接过那份奏折,垂眸看了几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沉静如水。片刻后,他将折子合上,微微欠身,声音清润而克制:“公主殿下,此事不宜轻举妄动。若贸然对湘东王发难,只怕会打草惊蛇,逼得他那些暗中的党羽提前发难。”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楚玉,目光沉稳:“臣已派人日夜打探湘东王府的动静。刘彧表面上看,除了吃便是玩女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但暗地里他早已与诸王结成了联盟。这些王爷各怀鬼胎,表面上对公主恭顺,实则都在观望风向。我们若想稳住局面,便不能一刀切下去,而要步步为营,制衡分割。将他们拆开来,一个个对付,他们便掀不起风浪。”
刘楚玉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沈子渊这番话与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她正要开口,沈子渊又道:“还有一事,需禀告公主。”
“说。”
“圣上近日愈发荒唐了。”沈子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先是报复性地屠戮了殷淑仪一脉的子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宫中几位容貌出众的异母姐妹,肆意轻薄,毫无顾忌。如今更是在竹林堂大兴土木,强行逼迫宫女赤裸嬉戏,昼夜宣淫,朝政早已荒废殆尽。”
刘楚玉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玉如意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圣上沉迷竹林堂的荒唐事,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这样下去,不等刘彧动手,这江山自己就先烂了。我们必须要借个机会,敲打敲打他。”
她朝沈子渊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沈子渊俯下身来,刘楚玉凑到他耳边,红唇几乎贴着耳廓,低声细语了一番。她的声音极轻,像蛇信子一样钻进耳朵里,带着温热的气息。沈子渊听着,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最后微微颔首,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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