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亮了。
江晨:除了上班,都戴着。
还是命令口气。一点废话都没有。
李岳盯着那行字,胸口发沉。他回了一个“好”。停了几秒,又发过去一句:现在戴。
那边没回。
李岳把项圈拿起来,解开扣带,往自己脖子上扣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僵。镜子在水池上面,灯泡老旧,照得人脸色发灰。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短寸,肩宽背阔,警校和刑警队这些年磨出来的一身硬骨头,现在正低着头,给自己扣上一圈一眼就不正经的黑皮。
荒唐。
可金属扣真正扣上的那一声轻响出来时,他还是闭了下眼。
不像戴饰品,像被登记。像有人把手伸过来,不声不响,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懂的标记。那东西勒得并不紧,甚至比领带松,可那枚冰凉的狗牌落在锁骨中间,皮肤被一碰,李岳整个人都静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灯光很差,把他眉骨底下那点阴影照得更深,也把脖颈上那圈黑皮衬得更扎眼。李岳抬手,指腹从狗牌边缘摩挲过去,凉得他呼吸都轻了一下。那个瞬间,他居然有种很可怕的踏实感。像外头那层混乱的、见不得光的东西,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不是口头,不是猜,也不是昨晚床上的热劲儿还没退干净时的错觉。
是一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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