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偷看的时候,沈晚开口了。
「今天挑工具的时候,你说什么?」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像随口一问。
贝贝的肩膀缩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半个小时前,是她自己敲开这扇门的。台风刚过,学校停课,她背着书包站在沈晚家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亮得反常,进门第一句话是,今晚想做。沈晚看了她三秒,侧身让她进来,说,规矩照旧,工具自己挑。
工具箱打开的时候,贝贝跪坐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往外拿。硅胶拍,沉的,拍下去是一整片闷疼,她掂了掂,放下。短马鞭,鞭梢硬,抽出来的痕最细最长,她看了一眼,放下。轮到那束细藤条的时候,她捏在手里,指尖顺着藤条上细密的竹节摸过去,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拿它,上次挨藤条是三个月前,十下,她在第九下就哭出了声。可今晚不一样,今晚那股说不清的东西在她胸口拱,拱得她指尖发烫。她偏要拿它,偏要拿完了再说一句不该说的,好像只有这样,那个又潮又闷的台风天才算真正找到了出口。
就是那时候,她撇了撇嘴。
那句话就是那时候说出来的,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可嘴比后悔快,话已经飘在空气里,收不回来了。她记得沈晚当时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藤条从她指间抽走,连同皮拍、硅胶拍、马鞭一起,一样一样摆回床头柜上,摆成整齐的一排。
那一眼里没有火,可贝贝的后颈当场就麻了。
两年,她们在一起两年,签那份主奴契约整整一年。两条主条款,五条细则,每一条沈晚都逐字念给她听过,念完一条,问一句,听清楚了吗。她当时跪坐在书桌前,点头点得干脆,签名的笔迹都没抖一下。从此她不再是沈晚的女朋友小贝,是契约上按了手印的、沈晚专属的贝贝。私下她们还是恋人,会一起买菜,一起看剧,她考砸了的试卷照样摊在沈晚的餐桌上。可只要进了实践,那份平等就被整整齐齐收起来,剩下的只有条款。
此刻,跪在沈晚脚边,那句嘴贱的话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炭,从记忆深处滚回来,烫在她的舌尖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点倔强的鼻音,那点倔强此刻薄得像窗户纸。
「我说……那个藤条太细,打起来像蚊子叮……而且,没打你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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