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谈

        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种不详的血紫色，微尘在破裂的窗框间静静悬浮。

        柳音先打破了沉默。

        「林沐，你跟我说实话。」柳音声音微颤，将一份从教职员办公室找到的，三年前的退学纪录拍在桌上，「这上面写着小婷跳楼那天，你是唯一的现场目击者……你之前一直重复说是你害死了她，你当年到底对她做了什麽？霸凌？冷暴力？还是你逼她去做了什麽危险的事？」

        林沐看着柳音拿出的档案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用那双清澈却疲惫的眼睛直视着柳音。

        「如果我说，我什麽都没做，这才是最残忍的事呢？」林沐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开的烟雾。

        「什麽意思？」柳音皱眉。

        「三年前，我是推理社的社长。我能解开悬疑里最复杂的密室，能一眼看穿别人试图隐藏的小心思，我自以为无所不能。」林沐微微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但我连小婷那段时间的绝望都没看出来。她每天坐在我对面，眼神一天比一天涣散，她试着找我说话，可我只当她是社团活动太累……」

        林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回忆中：

        「那天也是这种昏黄的天气。小婷站在天台上，我追上去的时候，她转过身看着我。她眼里全是恐惧，她向我伸出了双手——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她在向我求助。我朝她冲过去，可就在我距离她只有三步的地方，她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扣住了脖子。那是规则。」

        「又是规则？」柳音愣住了。

        「是的，为时已晚。」林沐声音带上了沙哑，「在她伸手的那一刻，抹杀规则就已经触发了。我就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她眼神里的希望熄灭，然後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从天台上翻了下去。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沐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口中的是我害死了她，不是因为我对她做了什麽恶劣的事。而是因为我就在她身边，我明明离真相那麽近，却什麽都没察觉、什麽都没帮上忙。我的傲慢与迟钝，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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