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婉叹息,严格说起来,这人也算是抵抗外国侵略者了。她才叹气完,身前一个正在舀粥的老妇人,忽然狂吼一声,用力把碗砸过去,砸得毓贤头破血流,整个人还向前扑。
幸亏董婉的速度够快,一把把人拦腰抱住,可这老妇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得力气,竟然拖着董婉向前冲了好几步,愣是撞到那群押送的官差身上,高雯吓了一跳,旁边的学生老师们连忙过来帮忙。
那官差本大怒,但看了看董婉他们的衣着打扮,还是没多做什么,只是怒叱了几句。
那老太太让董婉抱着,面孔扭曲,嘴唇都咬得出了血:“你个杀千刀的混蛋,你还我媳妇命,还我媳妇命来!”
她哭得上不来气,晕了两次,一直到囚车走得看不见,才呆愣地瘫在地上,动也不动。
和她一样乞讨的一个乞婆子帮着董婉他们,把老妇人拉到一边躺下,学生们过来给她灌了碗粥,这老妇人才算缓过气。
学生们继续施粥,却总忍不住扭头看,这老妇人一直躺着,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是呆呆地躺着,一直到晚上,灾民们陆陆续续都去搭建的窝棚避风,老妇人还是没起来。
董婉想了想,就招呼人帮忙,也抬着她过去,这都碰上了,总不能由着人晾在外头,真就这么不管,指不定一晚上过去,人已经冻死。
旁边的乞婆子也许是看她心善,也许是心里头憋得慌,想说说话,一边跟着走,一边叹道:“刚才路过的那位大人是山西巡抚,说这赵婆子的媳妇与人通、奸杀夫,就把人抓了去,严刑拷打,逼迫那媳妇认罪,把人给杀了,这赵婆子和她媳妇相依为命,如今儿子没了,媳妇也没了……”
正说着,那老妇人忽然痴痴傻傻地笑起来,边哭边笑:“站木笼,嘿嘿,站木笼,真好看啊,血红色的!”
乞婆子打了个哆嗦,小声道:“我听说,有个小偷偷了东西,因为被官兵追得紧,把东西扔到一户人家家里,那一家三口,就都让这个毓贤大人抓去站木笼,活活折磨死了。”
高雯好奇地问:“什么叫站木笼?”
那乞婆子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还是别听了。”奈何高雯好奇,一个劲儿问,乞婆子却只是摇头:“形容不出来,没见过的,不会明白那种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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