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傍晚下了场雷阵雨,江晨只发来四个字。
冰箱空了。
李岳绕去超市,拎了一袋东西上楼。那栋老楼楼道里全是潮味,水泥墙吸了雨,泛出一股生灰和霉布头混在一起的怪气。江晨不在家,他用钥匙开门进去,屋里闷得很,像几小时没人喘气。旧冰箱里真的只剩半瓶可乐和一盒过期酸奶,卫生间灯也坏了,按开关只发出两声闷响。
他把鸡蛋、牛奶、青菜、速冻馄饨一样样放进去,又去楼下五金店买了个灯泡,踩着塑料凳子换上。灯亮起来的时候,江晨正好回来。训练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肩膀上还挂着球包,站在门口看见亮着的灯时,表情空白了半秒。
“我让你买东西,没让你把这儿当自己家。”
还是这句。
李岳只说:“灯坏了,顺手换了。”
江晨站在冰箱前,打开门,看见里面东西被码得整整齐齐。鸡蛋在蛋格里,青菜包了厨房纸,冰水摆在最顺手的位置,下面还压着两盒利群。那一瞬间他没说话,喉结动了动,最后只丢下句“谁让你买牛奶了”,像非得挑点刺出来,这口气才顺得下去。
还有一回,江晨训练到很晚。
李岳就在训练馆外头等。馆门玻璃上全是人摸过的汗印,里头篮球拍地的闷响和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尖声,隔着门都刺耳。江晨穿着黑背心在场上跑,起跳的时候肩背一绷,整个后腰线条都出来了。场边有人喊他,他一概不理,打完最后一个回合才拎着球包往外走。跟他一起出来的小后卫多看了李岳两眼,笑嘻嘻地问“晨哥,等你的啊”,江晨只淡淡回了一个“嗯”。
就这一个“嗯”,已经足够让李岳当晚回去又摸了两次脖子上的项圈。
后来还有一次,校队加练结束得早,几个队友嚷着去校门口那家铁皮棚子撸串。江晨本来懒得搭理,偏偏那个剃寸头的小后卫眼尖,看见李岳的吉普停在路边,立刻起哄说“晨哥,你那位又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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