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当时脸色很臭，拎着球包往外走，嘴里骂了句“少他妈乱叫”。可真到烧烤摊坐下，他也没让李岳走。
李岳就坐在最外侧，身上还是下班后那件黑色短袖，肩背挺得很直，跟一桌刚训练完、满身汗味和啤酒沫的大学生格格不入。小后卫和另一个叫大鹏的大前锋端着塑料杯敬他，半开玩笑地喊“李哥”，先问他是不是江晨亲戚，问完自己都乐了，又挤眉弄眼地补一句：“不对啊，亲戚哪有天天来训练馆接人的。晨哥，这你对象吧？”
整桌人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出一阵起哄。江晨脸色阴得像要把桌子掀了，抬脚在桌下踹了小后卫一下，又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放，冷冷丢出一个字：“嗯。”
大鹏差点把酒喷出来：“操，真是啊？”
江晨抬眼看他：“有意见？”
“没有没有。”大鹏立刻举杯，笑得很欠，“李哥，失敬失敬。以后晨哥脾气臭，你多担待。”
李岳被这一声“对象”和这一声“李哥”砸得心口发紧，面上却只低头碰了一下杯。他没解释自己在哪儿上班，只说在单位做点杂事，也没说自己比这群大学生大不了几岁。江晨在旁边冷着脸，又踢了小后卫一脚，说“喝你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晚李岳喝得不多，只陪着碰了两杯冰啤酒。可他记得很清楚，江晨没有否认他，也没有赶他走。那帮队友后来再看见他，眼神里就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暧昧：他们知道李岳是江晨的对象，知道这个开破吉普、话少、站姿硬得像电线杆子的男人和江晨关系不一般。至于更深处那些项圈、命令、锁和规矩，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这些事一件件堆起来，不声不响，却把人往里拖得更深。
有一回老赵半夜从审讯室出来，在走廊尽头撞见李岳站在窗边抽烟。市局老楼夜里有股说不出的味儿，打印纸、泡面、烟、陈年的档案柜和潮得发酸的拖把，全堆在一起。窗户外头是黑的，楼下只剩门岗那盏昏黄的灯。
老赵眯着眼看了他半天：“你最近到底什么情况？”
李岳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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