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外头灰白的天光从缝里斜着切进来,正落在床尾那块掉了漆的木板上。李岳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喉结很慢地滚了一下。那点病态的归属感又上来了,像潮水,没声没响,但漫得很快。他以前查案,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见底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陷进去了。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江晨睡觉不老实,皱着眉,像梦里都不痛快。搭在他腰上的腿往下滑的时候,李岳下意识伸手托了一把。动作不大,江晨还是醒了。
先是不耐烦地“操”了一声,声音还哑着。然后抬眼,看见李岳正低头盯着自己,脸立刻就沉了。
“醒了不知道滚?”
李岳被骂得很轻地偏了下头,没回嘴,只低声问:“饿不饿?”
江晨撑着床坐起来的时候,腰一酸,脸色更差。昨晚被狠狠干透了,今天腿根和后腰都不痛快,站起来那一下甚至踉跄了半步。李岳本能地要伸手,手才抬起来,就被江晨一眼盯住。
“别碰。”
“……好。”
李岳把手收了回去。
地上还乱着。
昨晚摘下来的树脂贞操锁躺在墙角,不锈钢底环和锁扣搁在一起,像一副被暂时卸下来的刑具。床边那只小垃圾桶翻了,里头揉成一团的纸巾滚出来,沾着点已经半干的水渍。椅背上搭着江晨昨天扔下的背心,一股球馆里带回来的橡胶地板味和汗酸味早在夜里发透了。李岳下床穿裤子的时候,弯腰把那几样东西一件件捡了起来。动作很稳,手指却收得死紧,指背青筋都浮着。
江晨站在卫生间门口刷牙,嘴里满是牙膏沫,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那种眼神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厌烦,更像在看自己随手丢出去的一件东西,居然真会自己滚回来,还会替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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