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正拿毛刷扫地上的头发,一听这话刷子停了。
“修面?”
“脸上起皮了,你看不见?”巧云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腮帮子,“这两天晒得厉害,绒毛都支棱起来了,上粉都挂不住。你去,把毛巾烫上。”
“老板娘,我给你剃头还行,修面这活儿——”
“怎么,嫌我脸糙?”
“不是,我是说外头人都说你金贵,我要是把你脸刮破了,你男人回来我挨不着好。”
“我男人一年回来六趟。”巧云把柜台上的账本往边上一推,“你刮,工钱我照外头价给你算双份,行不行?”
“双份不双份的——”
“三行,你磨蹭什么。”
春生不磨蹭了。他把刮脸刀从布卷里抽出来,试了试刃口,又换了一片新刀片。刀片是那种双面薄铁片,掰开的时候中间有一道银亮的水印。他往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缸子热水,把刀片泡进去烫,嘴里说:“躺下吧,我把围布给你围上。”
巧云走到最里头那张椅子前头,坐下去,两条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春生扯过一条白布巾,抖开,往她胸口上一盖,手指头从她脖子后头绕过去把布角掖进领口。她脖子一缩。
“你手凉。”
“刀也凉,一会儿就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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