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你自己手焐焐。”
春生就去水龙头底下冲了两把手,冲完在围裙上擦,擦完捏了捏指头肚。巧云仰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在底下抖,像两片薄叶子被风挑。她下巴抬起来,喉结上头那一小块皮绷得发白。
春生把铝盆端到椅子边上,毛巾在开水里泡透了,捞出来拧到不滴水,摊开,往她脸上一捂。
巧云整个人一激灵,两只手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
“我的个天爷——”
“忍着,毛孔得烫开。”春生把毛巾在她脸上按平,从额头往两腮抹,毛巾的热气从她鼻子底下往外冒。她鼻子哼了两声,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毛巾捂了足有三分钟才揭下来。揭下来那张脸红扑扑的,毛孔全张开了,鼻尖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春生拿刷子蘸了肥皂水,在手心里搓出满手白沫,往她下巴、嘴唇上头、两腮、脖子底下挨着抹。沫子抹上去,凉,巧云嘴唇一抿,嘶了一声。
“凉?”
“一会儿就热。”
“你这话说了两遍了。”
“修面就这两句话。”春生把刀在荡刀布上蹭了十几下,刀刃蹭得发亮,“头一刀在下巴底下,顺着毛走,你别动。”
第一刀下去了。刀口贴着下巴骨头走,刮掉一层白沫,沫子底下露出一条粉红的印。巧云的下巴跟着刀往上抬了一点,喉咙里那根筋一跳。
“别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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