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推到底你也得给她留一层,女人家没头发跟秃鸡蛋似的,她男人回来一看,心里不舒坦。”
“她男人不是在山西安修路吗。”
“修路也是男人。”王婶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男人在外头三年,回来第一件事摸她头,第二件事摸她胸,第三件事你猜。”
“我猜不着。”
“你猜不着你问问巧云。”
柜台后头汽水瓶子咚的一声,巧云把瓶子放下了。“我什么都听不见。”
“你听见了。”王婶说,“你耳朵竖得跟驴一样。”
乔小凤排在最后头。
她不是不想早来,是地里活多。她男人王有田在山西安修路,走的时候麦还没熟,回来的日子说过年。她一个人把六亩麦子割完、捆完、垛完,又帮着邻家把三亩豆子种上,回来那天正好赶上理发店开门。她站在门口,头上那条毛巾上全是麦糠,脚上那双塑料凉鞋一只带子断了,用一根麻绳系着。
“今儿个还剃吗。”春生问。
“剃。”乔小凤把毛巾摘下来,抖了抖,抖出一地麦糠,“我头上痒了半个月了,指甲挠都挠不着,你快给我推。”
“排队。”刘翠花说,“后头排着人呢。”
“我排着呢,我这不是站在这儿了吗。”乔小凤把断带的凉鞋脱了,脚踩在石头台子上,脚背上一道紫红的印子,是鞋带勒的,“我脚上都是口子,你让我缓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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